南美野生世界——巴西大平原

巴西大平原是南美洲保存得最好的神秘的大地。奇特的动物在鲜为外界所知的草海里漫步。但这里却是生命生存的边缘地带,自然的力量在这里似乎过于的狂暴和无情。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干燥无比,最后大平原消失在野火的浓烟中。剩下的六个月,巴西大平原又浸透在湍流般的雨水里。

这块神秘的土地还有她的另一面。

暴雨形成的湍流淹没了平原上的草地,最终形成了地球上面积最大的沼泽地。这块沼泽地叫做潘塔那尔,是英格兰和威尔士面积的总和。它的周边是叫做塞拉多的高原草地。尽管现在百分之六十的地区已成为牧区和农场,但其面积仍相当于整个西欧。

仅存的草地上生活着奇特的动物。这种动物看起来像长腿的狐狸,实际上是一种长着鬃毛的狼。

在这片平原上,鬃狼是体形较大的捕食者。它们并不经常出动,寻找鬃狼的踪迹非常困难。鬃狼依靠它的大耳朵能够很准确地测定猎物的位置。

鬃狼是高原流浪者,它必须四处走动,寻觅食物。

乍看起来,塞拉多平原一片空旷,了无生气。那么这些草是谁吃掉的呢?吃草的小动物很多很多,只不过它们已经藏起来了。它们在地下建造了城堡,但是城堡的塔楼泄露了它们的秘密。

白蚁是草地上小昆虫的主导角色。它们身体不大,数量却很多。每个白蚁王国的中心,都有一只巨大的蚁后,她一天可产三万个卵。大多数蚁卵都孵化成工蚁,另外一些则成为长着有强健的下颚和化学喷雾器的士兵。白蚁王国需要军队,这是因为白蚁也是其它动物的食物,有这么多的白蚁就不可能悄悄地活着而不成为其它生物的猎物。

捕食者是如何攻破白蚁城堡的防御工事的呢?各人都有自己的绝招。

食蚁兽用强壮的爪子在白蚁的城墙上撕开一道窄窄的口子,刚好可以伸进带粘液的长舌头。食蚁兽有两种:一种比较大,另一种则长着项圈。铠鼠也是一种以白蚁为食的动物。它们的舌头不长,所以必须捣毁城堡,长驱直入。

大平原的生态平衡的保持,白蚁是功不可没的。凉爽的夜晚,白蚁离开城堡,收集可吃的干草和叶子,不久这些食物以粪便的形式回归大地。一个白蚁王国就如同一条生产线,把枯草转变成肥料,并生产出更多的白蚁。

这个肥料加工厂自身具有空气调节的功能。即使外界此时酷暑难当,城堡中央的空气却始终保持着凉爽而湿润。

接近旱季末期时,温度升至50度,一年中有半年几乎没有雨水。因此,平原上没有树木,也找不到方寸之地的树阴。鬃狼和鸵鸟只能忍受着炎炎烈日。鬃狼的生存不会因此受到威胁,酷热只会使它们脾气烦躁一些。

阳光舔干了仅存的湿气。即使远在西南的大沼泽地也在酷热中耗尽了最后一点水分。生活在水中的动物面临着一年中最艰苦的岁月。它们生活的世界在阳光中蒸发掉了。

水豚是豚鼠的近亲。这种水生啮齿类动物的体形如同绵羊一样大。几个星期前,这里还是水豚的天堂。绿色的环礁湖里,到处都是食物。可现在它却干燥得像一片沙漠。唯一的草地远在数公里之外。一些水中的生物根本无法到达那个地方。

遭受痛苦的不只是野生动物。大批的牛群也在潘塔那尔草地上游牧。现在,它们要不停地跋涉,寻找食物和清水。结果,一些牛由于干渴死在途中。成为了肉食动物不常有的收获。

黑秃鹫聚集在已经死去的牛的身上,一旦有机会,秃鹫几小时之内就能把腐尸吞食得干干净净。但它们很难独享美餐。

在这种环境中美洲豹相当稀少,尤其是很难在白天见到。通常美洲豹不食用已经腐烂的动物尸体,它喜欢捕食像水豚那样的动物但此刻,它似乎对这堆腐肉也发生了兴趣。

  美洲豹为什么要争夺这堆腐肉呢?答案很简单,美洲豹喂养着两只幼仔。小美洲豹大约一岁,还要和妈妈待上几个月。在孩子们学会自力更生之前,妈妈必须为它们寻找食物。

美洲豹有时也会杀死人们饲养的牛。这种事情只有在猎食极为困难的时期才会发生,但它们因此和牧场主结下冤仇,而这对它们是致命的。

美洲豹的到来尽管给一些动物带来威胁。但潘塔那尔沼泽仍然是野生动物的大本营。

已经六个月没有下雨了。水豚每天都要喝水,但是清水越来越难找了。水源在酷热中慢慢蒸发,变干。最后一方池塘里的水比泥浆好不了多少。这些水可能不太好喝,但这是降温的唯一办法。

困在逐渐变小的池塘中的鱼类挣扎求生。鳄鱼却因此得到了充足的食物,反而变得肥胖起来。但如果干旱继续下去,它们也会陷在泥浆中,最后被太阳晒死。

这是一场比拼耐力的游戏。只有大雨可以结束这一切苦难。但是天气的最初变化只会使大草原的环境变得更糟,闪电使干草燃烧了起来。草原上每年都要发生大火。在最干燥的年份,巴西大平原大部分地区长期处于浓烟弥漫之中。

野火为肉食动物和捕食者提供了机会。但是对于不能奔跑和飞行的动物来说,大火却是致命的打击。野火熊熊燃烧,火焰窜入空中,邻近地区也能感受到一阵阵的热风。大火可以连续燃烧数天。

世界的末日好像已经来到了草原。野火是这片土地从古至今的一道风景。几百万年来,生活于此的生物早已适应了这种环境。

  大火也有有利的一面。它清除堆积的枯草,给土壤提供草灰。一些动物被大火烧死,但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的。地表以下仅五厘米的地方,土壤温度一点也没上升。

在远离外界的城堡里,白蚁毫发未损,大火也未能妨碍它们的正常生活。野火的热气有可能烤坏它们的城堡,但它们很快就能把它修复如初。在白蚁的生产线上,一切照常进行。

大火之后的几天里,大平原上黑乎乎的一片,了无生机。但表面现象往往具有欺骗性。火焰使种子提前成熟。它们掉到肥沃的草灰上,这里已没有了大火前凌乱的杂草。不久,草地又恢复了生机。

迅疾而过的火苗没有触及草根。野火有时反而促进新一轮的生长。但是草根刚刚发出嫩芽,切叶蚁又把它们消灭掉了。作为生态循环者,切叶蚁的功劳仅次于白蚁。一窝切叶蚁成千上万,而每平方米的地方里,切叶蚁的窝可以达到三十多个。

它们在蚁穴周围方圆二百米的区域内收集食物,并循着自己留下的气味返回家门。工蚁体积不大,但它却能拖动比自身重二十倍的重物。它们群体行动起来,搬运的东西重量可观。百分之十的新生草苗就是被它们运走的。

与白蚁不同的是,切叶蚁消化不了干草。回到地下城堡里,它们把干草切碎,在上面种植真菌,然后就以这些真菌作为食物。

  这只食蚁兽在猎食蚂蚁。但切叶蚁的蚁穴却在很深的地底下,所以食蚁兽发现白蚁更好对付。

食蚁兽用前爪把白蚁城堡坚硬的外壳撕破。即使如此,这顿美餐也着实来之不易。防御工事刚被攻破,白蚁士兵就冲了出来,撕咬、喷洒化学喷雾,驱赶入侵者。白蚁士兵们甚至爬到食蚁兽的鼻子上。因此,食蚁兽对一窝白蚁的袭击一般不超过一分钟。在遭到猛烈的反抗之前,食蚁兽会适时地离开,去猎食另一窝白蚁。

食蚁兽在大平原上已生活了数百万年。时间使它们进化成了吃白蚁的专家。五十厘米长的带黏液的舌头,强壮有力的前肢和锋利的爪子,使它们极为适应这种草原上的生活。

食蚁兽从一个白蚁城堡走向另一个白蚁城堡,身后留下的是一片废墟。但白蚁不是轻易就能被打败的。食蚁兽刚刚走开,工蚁马上冲出去,用土壤、唾液和粪便修补缺口。任何漏洞都可能给捕食者留下可以利用的机会,并且还会破坏城堡内的空气调节系统。白蚁因此不得不赶快行动。

几小时之内,土壤、唾液和粪便的混合物已经变成了城堡坚硬的外壳。白蚁的城堡不仅是不长树木的大平原上的奇观。它还是许多其它动物的家园——平原的地下是唯一凉爽的地方,是动物的栖身之所。

但动物怎么才能进去呢?鸟儿自有答案。啄木鸟的嘴巴很硬,能用嘴啄开蚁穴坚硬的城堡。如果城堡里还有白蚁的话,啄木鸟弄坏的城堡很快就会被修复。但如果是已废弃的,啄木鸟则把它啄得浑身是洞。啄木鸟飞走之后,其它动物跟了进来。这些废弃的城堡是黄蜂建造能抵御自然灾害的家园的理想之地。所有的动物都把白蚁城堡当作家园或是了望塔。即使是鬃狼也有用到它们的时候。在光秃秃的大平原上,白蚁的城堡就是它们各自领土的标志。

十月的天空乌云密布,随着一场暴雨的来临,旱季终于到了尽头。拂晓时分,寒冷的浓雾笼罩着几天前还在阳光下热得发着白光的大地。从草地上漫过来的洪水注入河流,水位迅速上升。

雨水的注入加高了水位,河流冲向高原边缘,扑向潘塔那尔沼泽地的低洼地区。第一场大雨预示着新季节的来临。鳄鱼聚集在浅滩地区,这里将成为它们生活的制高点。

大批鱼群开始迁移到产卵区。一些鱼类将迁移数百公里。鳄鱼聚集在最佳的位置上,准备半路拦劫它们。雄性鳄鱼是有领地意识的。但现在它们放弃了争斗,共同享用丰富的美餐。鳄鱼张着嘴巴躺在水里,样子看起来颇为悠闲,其实这也是捕鱼的方式之一。一些起鱼早晚会游进这些张着的嘴巴里。

这种懒惰的捕鱼方法只有在水位不高的情况下才能见效。一旦河水漫过河堤,鱼类就四散游开,再也逮不住。鳄鱼因此要好好把握所剩不多的机会。

大河的下游,河水开始泛滥,淹没了潘塔那尔沼泽地的大部分地区。

在旱季时完全干枯的沼泽地开始蓄水。它的面积十分广阔,四个月的雨水才能把它完全装满。河水漫延至平原,牛群被迫再次迁移。现在只剩下那些自然居民了,在这样的环境里它们适得其所。

  洪水泛滥后,水豚等野生动物大部分都集中到这里。光是鸟类差不多就有七百种。刚注满水的沼泽地现在到处都是鱼类、青蛙、软体动物和昆虫,鸟类爱吃的动物在这里基本上都有了。

水豚还可以吃到许多新生的绿色浮游植物。它们把这些水草吃掉,不仅使水面保持清洁,还使鸟儿更容易逮住鱼类。

水豚现在处于繁殖时期。旱季时群居的水豚,现在分成以家庭为单位的小群体。每个单位都有一个雄性,几个雌性和孩子。母亲们开办了托儿所。孩子们由某个水豚妈妈照顾,其它的则出去游牧。水豚妈妈也允许其它的孩子来吃奶。

水豚是很难成活的动物。初生的小水豚只有三分之一能活过一年。

水蚺能吞下一只成年水豚,小水豚更不在话下了。但小水豚对此一无所知。

  水蚺可以长到十米。这是世界上最长的蛇。这种传说中的巨怪在陆地上行动缓慢,反应迟钝。但一旦跳到水中,它们却是动作敏捷,姿势优雅的猎手。

潮湿的雨季,潘塔那尔沼泽地里长满了世界上最多的水生植物,这些水生植物是水蚺最佳的隐蔽物。小水豚游泳的能力也很强,但和水蚺相比仍然稍逊一筹。不管水中光线有多昏暗,水蚺都能靠着摆动的舌头感知到猎物的存在。

捕猎正在进行。天已经很晚了,水豚妈妈发现一只小水豚仍然没有回来。离群的小水豚能够逃回来实在是侥幸。它浑身发抖,但好在还没有被吓坏。

水豚现在的生活很舒适。就在几星期前,这里还是一片沙漠、泥浆,现在却是水草漂浮、食物丰富的动物乐园。在洪水高峰期,潘塔那尔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沼泽地。但是季节变换影响的不仅是潘塔那尔沼泽地。在整个平原地区,大雨使动物们的生活进入了最繁荣的阶段。

现在,困难时期已经成了历史。动植物在大雨的滋润下迅速生长,这给鸵鸟和南美草原鹿带来了极为丰富的食物。食蚁兽也进入了繁殖时期。

它们在白蚁的城堡间来回走动,每天走过的路程几乎达十公里。小食蚁兽需要六个月才能走那么远。它们现在就骑在妈妈的背上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狂风闪电和暴雨依然主宰着大平原。暴雨过后,空气湿润,也没有风。一年中只有那么几天,白蚁王国里出现了大群大群的长着翅膀的成年白蚁。这些白蚁是下一代白蚁的奠基者。

白蚁们混集一处,跳起求爱的舞蹈。为了寻找不同种的配偶来共同建立新的王国,它们不得不离开安全的城堡和护卫队。这给捕食者提供了进攻的机会。

白蚁还来不及飞走,蚂蚁已经开始了攻击。一些蚂蚁事实上就生活在白蚁的城墙之外。一年到头,蚂蚁和白蚁都是勉强维持着和平。一旦有可乘之机,蚂蚁就成了白蚁的大敌。

蚂蚁开始猎取它们的食物,但是它们对数量极多的白蚁造成的影响不大。白蚁倾巢出动,以数量的绝对优势征服了入侵者。

天黑了,成千上万的白蚁仍源源不断地从城堡里涌出来。黑夜使白蚁的生活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转折。白蚁城堡如同群星闪烁的银河系,万千光点在闪烁,呈现出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。但这些光点对白蚁却是致命的。这是一种叫蛴螬的发光昆虫。它们就住在白蚁的城堡之外。白蚁会被这些光点所吸引。蛴螬对震动和接触都很敏感。一旦有外来者物闯入领地,它们马上就能把它抓住。白蚁一年一度的大聚会是蛴螬和许多其它动物贮藏食物的黄金机会。在所有占用白蚁城堡的动物中,蛴螬无疑是最大的收获者。

  南美大平原是一个古老的风景区。几百万年来,在此栖居的动物经过进化,彼此之间已经建立起复杂而密切的亲戚关系。但是只有生活习性最富于弹性的动物才能在此存活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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