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荡雨林的军团—行军蚁

有一种热带雨林捕食者将合作狩猎发挥到了极致:中美洲和南美洲的行军蚁。它们以庞大的数量弥补了体形的不足——蚁群中行军蚁的数量超过100万只。在一定意义上,一个蚁群就是一个巨大的超个体,一天之内就可以收获惊人的30 000种猎物,这使其成为世界上最成功的捕食者。

一支突袭小队鬼针游蚁(200种行军蚁中被研究最多的)就令人大开眼界。一个蚁群可宽达几米,长达200米。如果你踏进一个蚁群——也许是因为你一直在寻找林冠上的野生动物——它们存在的第一个迹象可能会是你的腿部有刺痛感,因为一只兵蚁正在用它大镰刀一般的颚刺进你的肉。的确,它们的颚是如此强大,一些美洲印第安人部落都用其来缝合伤口。而且不是只有兵蚁才会造成伤害:工蚁还有刺毛。随着蚁群横扫森林地面,地上的碎叶也因动物们的逃跑而嘶嘶作响。如果有一刻可以好好欣赏热带雨林不可思议的生物多样性,那就是这一刻了。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在四处乱窜——蝎子、蜘蛛、蟋蟀、甲虫——每个小动物都在努力跑过这个狼吞虎咽的蚁群,能成功的并不多。

一支行军蚁突击队的管理高度军事化,虽然没有一个领导者,但是成千上万的工蚁通过触觉和化学(信息素)通信来协调行动,彼此响应。这种协调一致因蚂蚁都是“盲人”而更令人印象深刻。这一长队向前挺进时,蚁群保持3列纵队,一列在内,两列在外。内道由搬运食物的蚂蚁组成,它们沿着早前蚂蚁铺设的信息素路径,用最短的时间回到大本营。两条外道由同样沿着信息素路径向蚁群前方移动的蚂蚁组成。分成3列是为了让走进走出的蚂蚁不会撞上对方。

猎物主要因为发出震动被它们探测到。最细微的移动也会吸引这些蚂蚁,就像磁铁吸引铁屑一样。小猎物被刺死,较大的猎物则被制服并肢解。即便是巨大的狼蛛——本身就是强大的捕食者——对抗这种协同攻击的胜算也微乎其微。其他群居昆虫的巢穴有更大的回报。不过制服一群胡蜂或蚂蚁是得不偿失的。行军蚁和阿兹特克蚂蚁之间的冲突可以持续40分钟或更久,过程和好莱坞大片里的打斗场面一样精彩。随着双方成员被杀死,战争优势可能从一方转移到另一方。但通常都是行军蚁以不间断的压迫及威力获胜,它们夺走战利品——阿兹特克蚂蚁的幼虫,蚁巢内的每个幼虫都会被带回行军蚁的营地。

一支突击纵队中的工蚁们由一只“少校”行军蚁保卫着出发进入森林,从乳白色的头部和巨大且尖锐的镰刀形“下巴” (上颚)就能认出“少校”行军蚁来。一旦第一个猎物被抓住, 工蚁就会在内部形成一群,由涌向外部的工蚁们侧翼包抄 ,每只工蚁携带或帮助携带一块块猎物回到大本营。

对抗行军蚁的一项行之有效的防守策略是保持纹丝不动,这利用的是行军蚁失明的特点。行使这一策略需要钢铁般的意志或者本身是一只竹节虫。即使行军蚁咬竹节虫的腿,竹节虫也会保持静止。受到行军蚁逼近威胁的一些蜘蛛和毛虫会采取的另一招,即顺着它们的丝线往上爬出蚁群攻击的范围: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!

数量大,效率高

行军蚁成群狩猎,包括攻击、征服和肢解包罗万象的猎物:一半可能是其他蚂蚁,一半是大型节肢动物(例如蜘蛛和蟋蟀)。如果猎物纹丝不动,还有生还的可能。但是它一动弹,蚂蚁们就会螫它。

与中等体形的工蚁相伴狩猎的是体形大得多的“少校”副手——搬运蚁。一只工蚁能搬回去一块小的食物,比如一只蚂蚁,而一只搬运蚁能搬动更大的东西。它还会肢解更大的猎物,因为它的巨型上颚可以刺穿结实的皮层,而团队协作可以撕开大动物的关节。搬运蚁也有长腿,因此它可以把大块食物带在身下。但如果东西太大,它无法自己携带在身上,一群工蚁会集结起来帮助它。它们的数量精确匹配食物的质量。食品搬运速度是设定的行军速度 (大概是为了保持蚂蚁大道畅通无阻),蚂蚁们腿部协调运动以达到最有效的负荷运输。

▲ 蟋蟀之死。南美洲的布氏游蚁工蚁群涌上未能跳过它们行进路径的蟋蟀。它们拱起腹部,将刺毛插入蟋蟀的身体。搬运蚁也加入进来,用它们更大的上颚侵入猎物表皮,同时工蚁们把蟋蟀的四肢拖拽出来。一旦蟋蟀被肢解,蚁群就聚集到一起,每组一只搬运蚁,把食物碎片搬走。

追随者和抢夺者

▲日常追随者。点斑蚁鸟按日常惯例,在行军蚁队伍一旁捕获逃离可怕蚁群的昆虫。这种蚁鸟并不完全依靠行军蚁来驱赶出食物,但是20~30种其他鸟类常被发现和行军蚁在一起或是专门跟随这支大部队。

至于那些侥幸逃脱行军蚁的动物,通常都跳进了其他食肉动物的口中。事实上,已知超过500个物种从行军蚁的行进中获益,其中包括捕捉逃跑昆虫的绢毛猴,模拟行军蚁的气味跑在它们旁边的食肉甲虫,以及在逃窜的昆虫脑袋上产卵的寄生苍蝇。最值得注意的追随者是蚁鸟。一些蚁鸟,例如眼斑蚁鸟,太过依赖于行军蚁觅食,以至于离开它们会饿死。为了获得足够的食物,它们同时监控几个行军蚁种群的行踪,因为行军蚁不是每天都出去觅食,并且蚁群经常移居去新巢。

像布氏游蚁这种行军蚁有两个明显的阶段——游牧期和定居期。定居期长20天,这时候随着蚁后产卵多达10万个,蚁群变成了蚂蚁养殖场。在此期间,行军蚁可能无法每天狩猎。它们狩猎时总会在一块新的森林地区,因为它们从蚁穴出来后会改变觅食方向。这将确保它们不在刚被“收割”过的区域狩猎。


▲食品运输团队。一只搬运蚁将被肢解的昆虫的部分肢体搬回营地。它有咬合力强的上颚和超长的腿,身下携带着沉重的负载。它还有两个来自基层工蚁的小帮手。从搬运蚁身体两边可以看到外出往大部队前方爬行的工蚁的腿。

在15天的游牧期,行军蚁每天都进行侵袭,扫荡森林中的新区域,前进大约100米。这种行为也需要考虑它们侵袭区域的猎物密度。这是行军蚁满足自己种群巨大食物需求的唯一方法。
若以所吃猎物的总质量来衡量,这些行军蚁比美洲豹们对森林产生的影响还大,就超个体而言,它们可以说是森林里最大的捕食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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